马锡五审判方式:法院工作践行群众路线的理性选择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工作会议上强调指出,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是实现党的十八大确定的奋斗目标的必然要求,是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和执政地位的必然要求,是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的必然要求。

   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根本政治路线、组织路线、认识路线以及科学的领导方法、工作方法,也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和政治优势,那么,作为司法工作者,我们该如何在司法实践中践行党的群众路线呢?这就是“马锡五审判方式”。

   当前,及今后很长一段时期,我国仍将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在向市场经济、民主法治国家转轨的关键时期,各种社会关系的重组和激烈碰撞,导致利益关系容易失衡,社会关系容易失序,各种矛盾容易增多。在农村基层,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不断完善、发展,原有的较为稳固的小农经济受到强烈的冲击,以乡情和亲属关系为纽带联系起来的人情社会和熟人社会受到严重影响,法律越来越多的成为对民众的行为规范,诉讼终将成为解决纠纷的主要形式。这就要我们继续坚持和发扬“马锡五审判方式”。   

   然而,普通民众,特别是在西北落后地区,对于法律和司法程序是陌生的,对现代司法的精神和追求是不能够完全理解的。当他们遇到纠纷时,只要求有个说法,而不能按照相关程序来进行,也不能有效的提供相关证据来支持,所以当按照程序得不到他们所要求的目的时,便会觉得法律是不公平的,法院是不正义的,于是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方法来表达他们的诉求,从而导致了一系列恶劣的后果的产生,既影响了社会舆论对司法工作人员的误会,更让法律不能很好地发挥规范社会生活得作用。那么,我们该如何以马锡五审判方式来解决以上问题呢?

   一、深刻领会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精神实质

   马锡五审判方式是根植于庆阳这块红色土壤上的特色审判方式,它以简化诉讼手续,实行巡回审判、就地审判,在审判中依靠群众、调查研究,解决并纠正疑难与错案,使群众在审判活动中得到教育为主要内容,深入农村、调查研究,实事求是地了解案情;依靠群众、教育群众,尊重群众意见,方便群众诉讼,手续简便,不拘形式为主要方法;坚持原则,依法办事,廉洁公正为主要特点;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客观、全面、深入地进行调查研究,反对主观主义为工作作风,坚持贯彻群众路线、深入调查、合理调解、手续简便,得到了陕甘宁边区人民的支持和欢迎。建国后,我国民事审判工作在深入总结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基础上,确立了十六字方针:“依靠群众、调查研究、就地解决、调解为主”。

   在当前人民内部矛盾凸显时期,马锡五审判方式作为新中国司法的历史和文化积淀,作为核心的司法传统和理念,其精髓既契合现代司法的基本理念,又符合中国国情与现实,其坚持的民本观念、群众观点以及司法化解矛盾、平息纠纷的功能,更应大力弘扬。

   二、正确学习和实践马锡五审判方式

    1、正确使用马锡五审判方式的范围

   马锡五审判方式主要特征是群众路线,基本的审判方式是调解与判决相结合,是以群众参与调解和审判为特点的,因此,主要适用于民事、行政案件,即主要用于解决属人民内部矛盾性质的纠纷和争议,而不能将其适用于程序严格,结构谨慎的刑事案件。

    2、合理运用马锡五审判方式,注重调解,合理合法利用法律之外的其他社会力量和解决纠纷的方式方法

   我国二元化社会结构,使得农村和城市居民的司法需求和纠纷解决模式产生了很大差异。同时,农村群众由于文化水平所限,对司法程序陌生,更注重实质公正和结果的合理,习惯情理法的融通。在产生纠纷时,更倾向于依据民间社会规范而不是国家法律解决纠纷,通常会优先选择村、乡干部以及家族权威调解,其处理模式简便快捷。只有在冲突激烈,调解难于凑效的情况下,当事人才愿意让司法部门介入。因此,基层法院和人民法庭,在处理一般民事纠纷时应更广泛地适用马锡五审判方式,坚持调判结合,能调尽调,多途径调解,充分运用诉讼内与诉讼外的调解,庭上、庭下调解,庭前、庭后调解,法官主持调解与群众主持调解等作法,但也要注意应判即判,避免强迫调解、久调不决等问题。

    3、正确处理群众参与和依法审理、依法裁判的关系。

   群众参与一般案件应由当事人的近亲属,相关组织及有关部门的代表参与,而且应注意参与群众的客观与中立性,群众参与应以调解活动、调解过程为主,而且应注意维护当事人的隐私权、商业秘密等,对于群众的评议,需要结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决定是否采纳,而不能不加分析地一概采纳。要充分发挥人民陪审制度,注重吸收人民群众以陪审员身份参与案件审理,以增强裁判的社会认可度和公信力。

    4、合理协调依职权调查取证与当事人举证的关系。

   当事人举证责任制度,即谁主张、谁举证,作为我国一项基本证据规则,被现行的三大诉讼法明确规定。随着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不断发展与完善,公民的法治意识与法律常识也有了明显增强,这些与实行锡五审判方式时的情况显然有了极大变化,因此,作为主要解决当事人民事权益的民事诉讼必须坚持当事人举证责任为基本制度,注重发挥当事人作为案件当事者和诉讼主体的积极性、主动性。但是现行的一些规定及司法解释有过于严格、超越当事人诉讼能力的现象,而且缺乏强制对当事人和第三人提供证据的严格性法律规定,以致当事人拒不提供证据,第三人不出庭作证成为我国当前司法审判实践的常态现象,这直接使得在许多案件中,当事人出现举证困难。因此有必要通过譬如概括列举式的立法明确当事人可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适当放宽法官调查取证的范围,合理分担司法审判的举证责任。另外,还应该拓宽当事人收集证据的合法渠道,以提升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从而保障司法的公正和公平性。

   三、五审判方式产生于20世纪40年代的战争时期,当时的司法理念还很落后,机制也毫不完善,而且司法与行政混杂。一个国家的司法制度,归根到底取决于它的基本国情。国情有所变化,相对应的社会制度也应该有所演变。没有也不可能有一种放之四海四时而皆准的司法制度。因此,学习马锡五审判方式要避免不顾现实地机械适用、不求甚解,一味在形式上模仿、复制,甚至简单的照抄照搬,也不能以社会形势的变化为借口,采取“口惠而实不致”的虚招,纯粹学学“精神”。我们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以与时俱进的品格,结合我国政治、经济、社会以及人民群众法治意识的巨大变化的现实,有所吸收、有所扬弃、有所发展。将这一具有很好的社会效果、政治效果的,立足现实、走群众路线,注重调解、方便群众诉讼的大众司法与现代司法改革相结合,走现代法律精神和中国传统法律文化辩证发展,相辅相成的道路。

  (一)审判方式应适宜转型期的基层司法环境

   当前,我国农村社会的现实表明,法律规定与某些地区农村现实的差距仍然会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内存在;忽视基层现状,一味要求与现代司法精神接轨的的工作模式是不理性的,也是不现实的。中国当前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大量的社会矛盾和纠纷发生在基层,要化解这些矛盾,就要用与产生这些矛盾的社会环境相适应的方法。形式灵活,程序简化的马锡五审判方式在基层,特别是广大农村有着十分重要的价值。受各种因素影响,基层群众的举证能力不够,诉讼技巧较差,因此,在实际审判工作中,要特别注意克服机械办案, 死扣法律条文, 片面追求程序公正的倾向,要灵活运用各种方式方法克服法治模式固有的冷漠,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大力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让人民群众直接接触基层审判机构,依靠群众,让群众来参与解决纠纷,来处理这些纠纷,甚至是将一些矛盾通过调解消弥于初始状态努力让群众合理合法的诉求得到实现。同时树立审判的公正和公信度,追求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真正统一。

  (二)合理彰显传统司法模式

   近几年来,不断有群体性事件的爆发,民众通过这种暴力的、极端的手段和方法以及“上访”为主要形式的各种途径,来诉求自身的权利让我们不禁感受到当事人对司法结果不认同,社会对司法的公信力和认可度下降。当公众不信任司法,规定司法的法律不断被突破,法律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运用,反过来又形成新的恶性循环。

   虽然这些与民众普遍的法律意识不高有些关联,但不可否认的是上述问题产生也有司法制度以及司法工作人员本身的原因。我们应该考虑,我们的制度是否有脱离社会现实和国情的因素?是否能够合理是我反映群众对司法的新期待和新要求?是否发挥了社会主义司法制度所具有的人民性、民主性等优势?法律规则与价值理念、法律与公共习俗、司法经验与社会大众感性生活等之间存在一定的裂痕或鸿沟,有时很难缝合弥补或跨越。任何超越这一历史阶段的理想化的,不符合中国国情,不符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本质要求的司法模式,必然为现实所抛弃,不为人民群众接受。

   就目前的审判实践看,对公平正义的理想追求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必须让位于解决纠纷的社会现实。马锡五审判方式所蕴含的“司法为民”的精神,作为优良的司法传统,对于目前的审判工作有着显然的意义和浓厚的适用基础与氛围。在司法手段上要充分利用调解的方法;在司法方法上要依靠群众,注重适当吸收群众意见,兼顾群众的感受;在司法效果上,做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确保当事人能通过司法程序彻底及时解决纷争,在全社会实现公平正义。在审理过程中,积极引导当事人举证,恰当行使释明权,在诉讼程序及运作过程中也可不拘于形式,可将新的诉讼模式和马锡五审判方式结合起来使用。这样可以避免涉法上访案件的发生,对于稳定社会秩序,也可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三)积极寻求现代司法精神与传统司法模式的有效结合

   现代司法理念优于我国传统的司法精神,比如司法独立、正当程序、形式正义等理念是中国传统司法观念中所缺乏或不足的,也是我国建设法治国家所必须的。然而当前,我国司法需求随着我国社会的多样化——地区发展的不平衡性、纠纷本身的属性差异、公众对司法的认知的差异等呈现出阶段性、适域性、异存性的特点。当前的司法现实,不但是要有司法正当性,还需要能够得到目前社会公众认同,只有正视这个司法需求,才能够理解司法需求的异存性成为一种立足历史和国情的必然。既不能看不到时代的变迁,囿于落后的教条;也不能抛开变迁的实际,执着于先进的理念。滞后于时代结果只是滞碍社会的发展,司法则成为社会发展的绊脚石;超越了时代的司法则难以发挥对社会的调节功能,进而可能引起其他不良连锁反应。因此,我们应该在对现阶段基本国情深刻认知的基础上,探索适应我国的司法运转机制。毕竟在通常情况下,司法制度只有深刻把握公众理性的反映,才会被社会公众所认同,法官的审判工作才被社会公众所接受。

   既然我们认识到现代法律理念与传统司法模式将长期并存发展,那么在社会转型时期,立足我国国情以及司法实践,缓解司法矛盾,走与人民相结合的的司法大众化之路,通过对现代法律制度的有机根植,以及传统法律文化的转化将马锡五审判方式与现代法律思想及其制度相融合,构筑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律文化、思想、制度等法律体系满足现阶段的司法需求。

随着改革开放的继续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不断成熟,以及法治国家的逐步成型完善,将现代司法理念和传统司法模式的有效融合必定成为我国现代法制建设的必由之路。

   (四)注重培养司法主体的“司法为民观”理念

   如何实现司法为民与司法权威的统一?除了法官自身要提高司法规范化水平,恪守司法的被动与中立的外,也要充分考虑当事人在文化结构、社会阅历、法律知识等方面存在的差异。需要通过充分发挥法官的能动作用,充分尊重群众、密切联系群众, 依法公正地审理案件, 切实保护群众的合法权益, 来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拥护, 从而树立真正的司法权威。

   近年来,我国大规模开展高等法律教育及职业培训,为司法实务输送了一大批具有较高知识化、专业化和职业素质的专业人才。但是,在实践中也暴露对传统审判经验缺乏传承,社会阅历较浅,很多纠纷“一判了之”,赢的未必高兴,输的怨气冲天,当事人申诉不止,矛盾纠纷仍处于没有解决的状态甚至可能进一步激化,法律的公正和公信力收到社会各界的质疑,不能很好的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马锡五审判方式所强调的司法工作者要走群众路线,注重调查研究,最大程度地求得客观真实,了解和倾听广大群众对案件的看法和处理意见,实行简便快捷的审判方式等,这些精神实质和我们目前所大力倡导的以人为本,司法为民的理念是一脉相通的。

因此,在现阶段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让法官身体力行,加强传统审判经验的学习,走出法院去阅读社会国情,办案法官脱下法袍,走出法庭,走进村社,通过辨法析理,把法律政策同伦理道德、风俗习惯、是非评判结合起来,实现了人民群众与法庭审判活动的互动,使法庭成了传统伦理是非的评判场,成了民众鲜活的法律讲堂,让老百姓以一种看得见、摸得着、体会得到的方式感受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五)坚持以“人民性”理念指引司法实践与司法改革

司法实践是司法工作者对于法律理念的理性践行,然而现代司法理念,特别是以西方法律文化为内涵的法律制度,与我国国情存在一定差距,也与我国民众的法律素质和社会配套机制相差甚远。实践证明,只有实事求是的正视现实地国情,在具体的司法实践中努力的发挥其社会功能,通过法律路径解决人民群众切身关切的权益,而不是总想着如何去实现法律自身的价值——独立、程序正义等。司法的目的不是单纯进行裁判,而是追求为群众化解矛盾纠纷;司法的形式要突出简便,便民、利民,一切为群众着想;司法过程上要有人民群众参与;司法结果上吸收群众评价评议;司法效果上向社会延伸,通过司法行为宣传政策法规,规范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

   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精髓就在于它体现了司法的人民性。这种人民性的司法理念是形成“行动中的法”即司法实践中的重要因素。其一心为民、案结了事的灵魂和精髓——在今天的司法语境中,这两句话应该解读为:一心为民,就是要在司法指导思想上始终坚持人民的利益至上,并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案结事了,就要求法院不能简单地就案办案,既要解开当事人之间地“法结”,又要解开当事人之间的“心结”。

   同时,在司法改革 ,应有民众的广泛参与,只有将“司法为民”当作现代司法理念,扬弃只有司法者才懂司法问题的傲慢与偏见, 学习从人民的角度看司法问题,应认真倾听人民群众的呼声, 尊重广大人民群众的意志, 满足人民群众的司法需求。才能避免改革的盲目性、急功近利、反复无常和资源浪费;司法制度在设计中就有了方向性和落脚点;也只有树立这种人民性的司法理念,才不会导致在社会转型期以及改革的过程中出现信仰的危机。走出一条立足本国国情的,法律与民众的互动的,比较稳妥科学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才是彻底解决司法现状和司法改革的发展方向和突破口

   (六)积极促进司法传统与现代法律文化的融合

   法律文化作为人类历史积累和沉淀,必然有其自身的延续性和承继性。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法文化都深深地根植于一定的文化土壤之中,都是在各自具体的民族环境和地域中产生和发展起来的;而这种文化一旦形成并经过长期发展就会根深蒂固地积淀于人们的文化心理之中,自觉或不自觉的指导或制约着人们的日常生活及生产实践。中国社会有着传统的法律文化, 中国民众有着独特的法律意识。故而,那种主张推翻所有传统的法律文化,在废墟上建立现代法治的理想是行不通的。传统法律文化必然要与所准备构建的现代中国法治具有相容性,否则,即使构建了现代法治也会遭到传统法律文化心理的排拒而无法实现。只有将现代法治理念与中国传统法律文化相融,抑或从传统法律文化中寻求与现代法治理念相容的东西并加以改造,从而实现自由、理性、法治与民主。当然,并非说现代法治理念要消极被动地去适应或者妥协于传统法律制度,而是要在相互协调相互融合的道路上走出一条符合中国基本国情,能够解决实际问题,并不断与现代接轨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司法之路。

   马锡五审判方式其所表现出来的“司法为民”理念、精神正是脱胎于现阶段的法律国情, 并成为我国现代司法理念中最根本的理念, 反映了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观在司法领域的必然要求。它通过民众参与式的程序的逐步运作、国家法律法规的适用,达到让民众接近法律、认识法律、懂得法律、接受法律甚至是树立法治意识,将司法实践切实与民众的权益联系到一起,达到司法的和谐。而在这种过程中,坚持审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既有力地保障和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又 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既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促进社会公正正义, 又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从而提高社会公众对于司法公正和公信的认知度,对于法律理念有了更深刻和更真切的感受,从而接受法律,积极运用法律,最终实现法律所追求的民主、自由、理性和公正。

   四、结语

马锡五审判方式作为我国优良的司法传统,其民本观念,群众观点以及司法化解矛盾、平息纠纷的功能,既符合现代司法的基本理念,又符合中国国情与现实,既能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的司法需求,又能最大限度地实现定纷止争,促进社会和谐,在我国正处在人民内部矛盾凸显期,因此,当前应大力弘扬马锡五审判方式精神实质,同时也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以与时俱进的品格,结合我国政治、经济、社会以及人民群众法治意识的巨大变化的现实,有所吸收,有所扬弃,有所发展。对于完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推动设我国现代法治建设,必将会有深远的意义。(原载庆阳法院网2014年10月9日 作者:原宁县人民法院院长 张建龙)